第61章 自食恶果
“很简单。”静怡公主目光微凝,“三皇子此番被囚,罪名是‘私通北境’。但若大理寺审理时,发现所谓‘北境信使’实为南诏探子,而三皇子接触他们,是为了探查南诏动向……那么,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林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我……让二弟在大理寺翻案?将祸水引向南诏?”
“非也。”静怡公主摇头,“林大人刚正不阿,不会做伪证。我要的,只是侯爷在三皇子府与大理寺之间……行些方便。某些‘证据’,该出现的时候,让它出现。某些‘人证’,该说话的时候,让他们开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诛心:“事成之后,三皇子脱罪,瑶儿自然也能以皇子侍妾的身份安然离开大理寺。而侯府,不仅洗脱了污名,更因‘协助破获南诏阴谋’有功,或许还能得些赏赐。至于我……”
她抬眼,目光幽深如古井:“我会带着该带走的人,永远离开萧国,再不出现在侯爷面前。今日之事,也永不会有人知晓。”
暮色彻底笼罩了庭院,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林肃阴晴不定的脸。
一边是悬崖万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另一边,却可能是绝处逢生的唯一转机。
许久,林肃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声音沙哑:
“……进书房谈。”
两人进了书房,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林肃没有点灯,任由黑暗浸透这方狭小的空间。
他跌坐在太师椅中,第一次觉得这张坐了半辈子的椅子如此冰冷坚硬。
“你就不怕我此刻拿下你,去向陛下请功?”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干涩。
静怡公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侯爷若真有此心,方才在院中便已动手了。何必引我至此?”
她顿了顿,“您舍不得侯府百年基业,更不敢赌——赌陛下是信您这个卷入丑闻、与南诏‘有旧’的侯爷,还是信我这个……或许能带来更多‘惊喜’的南诏公主。”
句句诛心。
林肃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你要我如何行‘方便’?林渊掌管大理寺,铁桶一般,我插不进手。”
“不需要您插手狱中事。”静怡公主的声音在黑暗中靠近了些,“您只需做两件事。第一,设法让三皇子府里的人知道,他们主子的生机,或许系于‘南诏’二字。第二,”
她的语气微微转冷,“管好您的夫人和儿子。尤其是那位林栎成公子,他对瑶儿的‘兄妹情深’,在此时只会添乱。”
林栎成……林肃心头一刺。
那孩子对林瑶近乎偏执的维护,的确是个变数。
“瑶儿她……”林肃忍不住问,“可知自己身世?可知你……”
“她不必知道。”静怡公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她只需知道,她是永宁侯府娇养大的四姑娘,一心爱慕三皇子,其余种种,与她无关。知道了真相,对她、对你们侯府,都没有半分好处。”
这话剥离了所有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利害计算。
林肃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或许从未将林瑶真正视为女儿,而只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
“你对她,可有半分母女之情?”他忍不住质问。
黑暗中静默了片刻。
“侯爷又对那位流落乡野、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林斩月,有几分父女之情呢?”静怡公主的反问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林肃心底最虚伪柔软之处。
林肃哑口无言。
“利益当前,何必谈情?”静怡公主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事成之后,我会带走瑶儿,告诉她真相。她跟着我,至少能得个安稳余生。留在萧国,无论是作为罪女,还是作为皇子侍妾,她的下场,侯爷应当想得到。”
这话不假。林瑶身上污点已深,即便脱罪,也难有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