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 > 第48章:新学启蒙

第48章:新学启蒙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张不言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愣住了的话:“科举考的是做官的本事,我教的是做人的本事。做官是暂时的,做人是永久的。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不能不会做人。”

陈文远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地,站了很久。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出声。赵大虎站在旁边,手按在柴刀上,警惕地盯着陈文远。

陈文远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又鞠了一躬,这一次鞠得更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张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拜您为师。”

张不言愣了一下。拜师?他一个快递员,教教小孩子认字还行,收秀才当徒弟?他有什么可教的?那点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学来的皮毛?但他没有拒绝。他看着陈文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渴望,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急切——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点光,拼命地朝那点光跑,怕跑慢了光就灭了。

“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张不言问。

陈文远直起身,指着那些孩子,指着木板上的地图和数字,说:“因为先生教的东西,我在任何书上都找不到。因为先生说的道理,我从来没有听过。因为先生让我知道,我读了二十年书,读的都是别人的话,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脑子想过。我想跟先生学怎么用自己的脑子。”

张不言沉默了很久。槐树上的枯叶被风吹落,飘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每天送快递,每天被站长骂,每天被客户催,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的脑子”。他只是活着,像一台机器一样活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梦。来到这里之后,他才开始想问题——怎么活下去,怎么让流民活下去,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他的脑子是被逼着转起来的,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不转就会死。

“我不收徒弟。”张不言说。

陈文远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收学生。”张不言继续说,“你想学,就来听。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问。问了我也不会,那就一起琢磨。”

陈文远的眼睛又亮了,比刚才更亮。他第三次鞠躬,这次没有弯腰,而是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赵大虎吓了一跳,手从柴刀上移开了,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们也吓了一跳,小虎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玻璃珠攥得更紧了。

“先生,”陈文远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学生。您教什么,我学什么。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不言伸手把他拉起来:“起来,别跪。在我这里,不兴这个。”

陈文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笑了。那笑容有些腼腆,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既兴奋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从那天起,陈文远每天下午都来。他上午在县学教书,下午到流民营听课,风雨无阻。他比孩子们学得快,问的问题也比孩子们深。张不言讲数学,他问“为什么负负得正”;讲逻辑,他问“如果前提错了,结论对不对”;讲自然,他问“水变成气,气变成水,东西没少没多,是不是就是先生说的‘守恒’”。有些问题张不言能回答,有些回答不了——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他不是科学家,不是数学家,不是哲学家,他只是一个送过快递的普通人。他知道的,都是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看来的,从短视频里刷来的,从网文里读来的。皮毛而已,经不起深究。

但陈文远不在乎。他不在乎张不言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他在乎的是张不言教他的思考方式——不要盲从,不要轻信,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事实去验证。这些东西,他在任何书上都找不到,在任何老师那里都学不到。只有张不言教他。

一个月后,陈文远拿了一篇文章来给张不言看。不是八股文,是他自己写的,用张不言教的逻辑方法,分析青石县的水利问题。他从水源、地形、人口、气候四个方面入手,列出数据,画了图表,然后得出结论——青石县不是缺水,是水没用好。只要在城西修一道堤坝,把雨季的水蓄起来,旱季就有水浇地了。

张不言看完,沉默了很久。不是文章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挑不出毛病,好到他觉得这篇文章应该送到府城,送到赵正淳的案头。他看着陈文远,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脑子里有想法。他不是在学“新学”,他是在创造“新学”。

“这篇文章,”张不言放下稿纸,“你抄一份,我让人送去府城给府台大人看。”

陈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先生,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张不言说,“你写得好,不怕人看。”

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稿纸收好,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张不言。

“先生,”他说,“我以前觉得,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做官就是为了光宗耀祖。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现在怎么想?”

陈文远想了想,说:“读书是为了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知道了,才能让它变得更好。”

张不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陈文远鞠了一躬,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灰布长衫在晚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张不言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槐树下,坐下来。孩子们已经放学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照成了金红色,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他拿起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新学启蒙”。

这是他要教的东西。不是四书五经,不是诗词歌赋,是数学、逻辑、自然、历史、地理,是让孩子们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在这个世界走多远,但他知道,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要让这些孩子知道——世界很大,不要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