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活捉匪首
“休息一刻钟。”张不言说,“给他们喝点水。”
赵大虎把水囊分发给俘虏们,一人一口,不多,但够润喉咙。少年接过水囊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不少。赵大虎没有骂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刻钟后,队伍继续上路。从这里到青石县,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张不言骑在三轮车上,阳光照在铁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手臂很酸,虎口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黑旋风走在三轮车旁边,脚镣哗啦哗啦地响。他忽然开口了。
“张主簿。”
张不言没有看他。
“你抓了我,府台会赏你。”
“嗯。”
“你打算用那些赏银做什么?”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买粮食。”
“买粮食给谁吃?”
“给该吃的人。”
黑旋风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走路。脚镣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傍晚时分,队伍到了青石县城门口。
城门口的士兵远远地看到一支队伍走过来——前面是一辆铁皮三轮车,车上坐着三个人,车后面跟着一串俘虏,队伍最后是三个骑马的汉子。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有人认出了张不言。
“是张主簿!张主簿回来了!”
消息传到了县衙。周明远正在书房里批公文,听到消息,手里的笔掉在纸上,洇了一大片墨迹。他顾不上这些,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县衙门口,正好看到张不言的三轮车停在台阶下面。
张不言从车上跳下来,赵大虎和马三跟着跳下来。黑旋风站在旁边,脚镣哗啦哗啦地响,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周明远跑下台阶,拉着张不言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少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哽:“张先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张不言说,“匪首抓到了,俘虏四十七个,缴获粮食八十石,银子三百多两。”
周明远看着黑旋风,看着那一长串俘虏,看着三轮车车斗里堆得满满的缴获,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转过身,朝县衙里面喊了一声:“王魁!王魁!”
王魁从里面跑出来,看到门外的景象,也愣住了。
“把这些人押下去,关进大牢。”周明远的声音都在发抖,“匪首单独关,严加看管。”
王魁点了点头,招呼衙役们把俘虏押了进去。黑旋风走过张不言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张主簿,”他说,“你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张不言从腰间拔出电棍,按下开关。蓝光在暮色中闪烁,噼啪作响。黑旋风的后背绷紧了,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不需要知道。”张不言关掉电棍,收起来,“带下去。”
黑旋风被带走了。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脚镣的声音在青石街上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县衙的大门里。
周明远站在张不言旁边,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进去,看着缴获的粮食和银子被搬进库房,看着赵大虎他们疲惫但兴奋的脸。他转过头,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敬佩,是感激,也是一丝心疼。
“张先生,”他说,“你辛苦了。”
张不言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看了看,又收回去。
“不辛苦。”他说,“粥煮好了没有?饿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拉着张不言的手,往县衙里面走。
“煮好了,煮好了!我让夫人亲自煮的,熬了一下午,稠得很!”
张不言跟着他走进县衙,穿过院子,走进花厅。桌上摆着一大碗粥,热气腾腾的,米香扑鼻。他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滚烫的粥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温泉里。
周明远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不说话。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张不言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第二碗喝得慢了一些,他一边喝,一边把昨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周明远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茶碗凉了都没发现。
“……就是这样。”张不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匪首抓到了,俘虏也带回来了。周大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公文上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官印。
“我这就给府台大人写公文,报告黑风山剿匪大捷。”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张先生,这次多亏了你。”
张不言站起来,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赵大虎、马三、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他们都出了力。还有那些在后方帮忙的人。”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是尊重,也是理解。
“我知道。”他说,“我会在公文中一一写明。”
张不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花厅。院子里,赵大虎他们正坐在台阶上喝水,看到张不言出来,都站了起来。
“先生,粥还有吗?”赵大虎问,“饿了。”
张不言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有。走,回家喝粥。”
六个人走出县衙,走在青石街上。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店铺陆续在关门。但有人认出了张不言,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张不言没有理会,加快脚步,走进了玄坛巷。
院门敞开着,周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到张不言的身影,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喊了一声:“先生回来了!”
院子里炸开了锅。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小虎冲在最前面,一把抱住张不言的腿,仰着脸,眼泪汪汪的。
“先生!你回来了!你受伤没有?”
张不言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比之前重了一些。
“没有。先生好好的。”
小虎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张不言面前:“先生,珠子我替你保管着,你看,没丢!”
张不言看着那颗珠子,在暮色中发出淡淡的绿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没丢。”他说,“收好了。”
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珠子塞回怀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从张不言身上滑下来,跑去跟其他孩子炫耀了。
张不言走进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他手边。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热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比县衙的粥还好喝。
赵大虎他们也在喝粥,蹲在墙根下,稀里呼噜的,喝得满头大汗。马三喝完了,又去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笑,笑得像个傻子。丁老六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半天,但还在喝。陈大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端着碗,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周黑子蹲在角落里,默默地喝,喝完了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张不言。
张不言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颗两颗三颗,慢慢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冰凉的,圆润的,像一滴凝固的水。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单,送的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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