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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雷击棍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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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的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张不言知道自己不能犹豫。

钢锯锯断门栓的声响还在夜空中回荡,两扇厚重的寨门轰然向两边弹开,砸在两侧的山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后的景象在火把的光中骤然展开——一个不大的广场,铺着粗糙的青石板,四周是一圈木屋和茅棚,正对面是一间比其他的更大更气派的房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黑风”两个大字。

广场上没有人。土匪们还在睡觉。

但声音已经惊动了他们。最近的几间木屋里传出响动——有人在大声喝问“怎么回事”,有人在骂娘,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衣服和兵器。一扇木门被踹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睡眼惺忪地朝寨门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辆浑身铁皮的怪物,和怪物后面涌进来的黑影。

“官——”他的“军”字还没出口,赵大虎的柴刀已经劈了下来。刀背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下去,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张不言没有管这些。他推着三轮车冲进寨门,把车横在门口,车斗朝外,铁皮挡板朝向寨子内部。这是一个临时的掩体,能挡住从里面出来的箭矢。他从车斗里拔出电棍,按下开关。

蓝光炸开。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不是火把的橘红,不是油灯的昏黄,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蓝色。电光在金属触点之间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一千只鸟同时拍打翅膀,又像打雷之前那种让空气都凝固的静电。

刚从木屋里冲出来的土匪们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个时代最亮的灯是油灯,最刺目的光是闪电。而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手里,握着一团闪电。

“雷公——”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古代人最怕什么?最怕天罚。最怕雷劈。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头顶三尺的神明。而这些土匪,哪一个手上没有血?哪一个心里没有鬼?

张不言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冲了上去。

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是个瘦高的汉子,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铁矛,矛尖在火把的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他嘴唇哆嗦着,想刺又不敢刺,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泥塑。张不言没有犹豫,电棍直接点在了他的胸口。

蓝光在他胸腔里炸开,电流从心脏向四肢扩散。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上拎起来,双脚离地,身体弓成一只虾的形状,然后猛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铁矛飞出去老远,砸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

旁边两个土匪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另一个腿软了,站在原地动不了,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张不言没有追。他转向另一边,那里有三个土匪正试图从侧面绕过来。领头的是个矮壮的汉子,手里举着一面木盾,盾面上钉着几块铁皮,看起来很结实。他显然比其他人更有胆色,一边举着盾牌往前走,一边朝身后的人喊:“别怕!他不是神!是人!是人就会流血!”

张不言迎了上去。矮壮汉子的盾牌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盾牌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试图挡住张不言的攻击线路。这个人打过仗,知道怎么防守。

但电棍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任何他见过或防过的武器。

张不言没有刺他的身体,而是刺在了盾牌上。

铁皮是导电的。

蓝光顺着盾面上的铁皮蔓延开来,像一条蓝色的蛇,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然后传到了矮壮汉子的手上、手臂上、肩膀上。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盾牌脱手飞出去,整个人仰面摔倒,双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了什么就扔什么,像一个被扔上岸的鱼。

他身后那两个人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了木屋之间的巷道里。

“雷公下凡了!”

“快跑!雷公来劈人了!”

“官兵请了雷公来!打不过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光着脚,从木屋里跑出来,看到那团蓝光,转身就往寨子后面跑。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被门槛绊倒,有人慌不择路直接往寨墙上爬。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整个黑风寨像一锅煮沸的粥。

张不言没有停。他追着溃逃的土匪往寨子深处冲,电棍在手中蓝光闪烁,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跑得最慢的人身上。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抵抗。那些在老百姓面前凶神恶煞的土匪,此刻像一群被狼赶进羊圈的兔子,只知道跑,只知道躲,只知道求饶。

赵大虎跟在他身后,柴刀舞得虎虎生风。他没有砍人——先生交代过,能不杀就不杀。他用刀背砸、用刀面拍,把那些从张不言电棍下漏掉的土匪一个一个地放倒。马三蹲在三轮车旁边,弩机连发,射的不是人,是腿。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土匪的大腿上,让他们跑不了,但死不了。丁老六的长矛在巷道里左冲右突,矛杆横扫,把一个又一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土匪从墙上挑下来。陈大牛举着木盾在前面开路,盾面上钉满了箭矢,但他一步都没有退。周黑子骑着马在寨子里来回穿梭,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割断了所有能照明的火把和灯笼,让寨子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团蓝光是唯一的光源。

黑暗中,那团蓝光更加刺目。

张不言追到了一排木屋前面。这里应该是土匪们集中住宿的地方,十几间木屋排成两排,中间一条窄巷子。巷子里挤满了人,都是刚被惊醒、还没来得及跑的土匪。他们看到张不言追过来,看到那团蓝光,像一群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惊慌失措,推搡踩踏,有人被挤倒在地,被人从身上踩过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不言站在巷口,电棍举过头顶,蓝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但在那些土匪眼里,这张没有表情的脸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可怕。

“跪下。”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乱中,每个人都听到了。

第一个跪下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还有未褪尽的青春痘。他的裤子湿了,跪在青石板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雷……雷公……饶命……”

第二个跪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胡茬,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跪下的动作很慢,像是膝盖生了锈,但跪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像一尊石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跪下去。没有人抵抗,没有人逃跑,甚至没有人抬头看那团蓝光。他们低着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饶命”“饶命”。

赵大虎从后面赶上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他打了十年仗,见过投降的,见过逃跑的,见过跪地求饶的,但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跪下,跪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他看向张不言手里的电棍,那团蓝光还在噼啪作响。他咽了口唾沫,把柴刀收回了腰间。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张不言没有回答。他关掉电棍,蓝光消失了,寨子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远处几盏还没被周黑子割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照在那些跪着的土匪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点灯。”张不言说。

马三从三轮车里拿出油灯,一盏一盏地点亮。橘红色的光重新照亮了寨子,照在那些跪着的、趴着的、躺着的土匪身上。四十多个人,蹲在巷子里、广场上、木屋门口,有的被绑着,有的自己跪着,有的被打晕了还没醒。

张不言在广场中央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电棍放在膝盖上,环顾四周。他的手臂很酸,虎口被电棍的棱角磨破了皮,右肩在隐隐作痛——那是黑旋风那一刀震的。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赵大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低声说:“先生,清点过了。抓了四十七个,跑了大概三十多个,死了五个。咱们的人没死,就陈大牛胳膊上中了一箭,不深,没事。”

张不言点了点头,又问:“黑旋风呢?”

“在马三看着,绑在柱子上,还没醒。”赵大虎顿了顿,“先生,您那一下够狠的,他不会死了吧?”

“不会。”张不言说,“死不了。”

赵大虎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安排了。

张不言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些被集中到广场上的土匪。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羊。有人在低声哭,有人在发抖,有人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他注意到那个第一个跪下的少年,瘦得像竹竿,蹲在人群最前面,脸上还有泪痕。

不言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