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改装三轮车
张不言又让李老实做了一个可以折叠的梯子,固定在车斗后面。梯子不长,只有五尺,但足够从三轮车上爬到寨墙上。他还让赵大虎去铁匠铺打了几根铁钎,一头削尖,一头弯成钩,用来攀爬。
到了第二天晚上,三轮车彻底改装完成了。
它已经不是原来那辆破旧的快递三轮车了。它像一个披着铁甲的武士,沉默地停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铁皮上,反射出冷森森的光。车斗两侧的射击孔像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挡板上的油灯还没有点,但张不言能想象出它们亮起来的样子——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在夜色中飘荡。
赵大虎站在三轮车旁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张不言。
“先生,这车,能打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兴奋,也是紧张。
“不是打仗。”张不言说,“是偷袭。我们不跟土匪硬拼,我们趁夜摸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大虎点了点头,又问:“先生,什么时候动手?”
张不言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还差几天就圆了,月光够亮,但不够亮到照清楚山路。夜袭,需要黑暗,越黑越好。
“三天后。”他说,“三天后,月亮不亮,正好动手。”
接下来的两天,张不言除了盯工地和县衙的公务,就是带着赵大虎和那几个从边军退下来的汉子,在后院里练习配合。
三轮车能坐三个人——一个骑车的,两个在车斗里。张不言骑车,他当过六年快递员,三轮车骑得比谁都稳。赵大虎和马三坐在车斗里,负责射击和攀爬。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骑马来援,跟在三轮车后面。
他们练习了很多遍——从院门冲出去,沿着巷子跑一段,拐弯,停下,车斗里的人跳下来,展开梯子,翻墙。虽然是模拟,但每一次都认真得像实战。
周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练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但她知道,先生要去冒险了。她不敢问,也不敢拦,只能每天多煮一些粥,让大家吃饱。
小虎不懂这些。他只觉得先生和赵大虎他们玩的游戏很好玩,也想参与。但每次他跑过去,就被周氏拽回来,按在槐树下写字。
“好好认字。”周氏说,“等你长大了,再跟先生去。”
小虎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山”字。他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写了一百多遍,终于写出了一个像样的。
第三天的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车斗里装满了东西——梯子、铁钎、绳索、干粮、水囊,还有几把备用的刀。雷击棍别在张不言腰间,钢锯和工兵铲放在车斗里,伸手就能够到。
赵大虎、马三、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五个人整装待发。他们都换了深色的衣裳,脸上抹了锅底灰,看起来像一群鬼魅。赵大虎把柴刀磨得锃亮,别在腰间;马三拿了一把弩机,是从县衙借来的;丁老六扛着一把长矛;陈大牛提着一面木盾;周黑子背着几捆绳索。
张不言最后检查了一遍三轮车。轮胎气足,链条上了油,刹车灵,油灯里加满了菜籽油,火折子别在挡板后面。
他走到槐树下,坐下来,端起周氏递来的粥碗,喝了一碗粥。粥很稠,加了咸菜和几片火腿肠——他把最后几根火腿肠都拿出来了,给大家加餐。
“吃饱了。”他说,“干活。”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跨上三轮车。赵大虎和马三跳进车斗,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翻身上马。
张不言回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人。周氏抱着婴儿,站在灶房门口,眼睛红红的。孩子们站在槐树下,小虎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嘴巴瘪着,像是要哭。刘石头、王铁柱、孙老六、李老实,还有那些流民,全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张不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蹬动了三轮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油灯还没有点,月光很淡,巷子里黑漆漆的。但张不言不需要看路——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三轮车出了玄坛巷,拐上青石街,出了南城门,上了那条新修的土路。土路很平整,三轮车跑在上面,颠簸不大。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路面照成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远方。
赵大虎坐在车斗里,手按在柴刀上,眼睛盯着两边的黑暗。马三抱着弩机,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发射。丁老六他们骑着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张不言蹬着三轮车,脑子里在过着今晚的计划。
从青石县到黑风山,骑马要大半天,但三轮车比马慢,至少要一天一夜。他们今晚出发,明天傍晚能到黑风山脚下,休息几个时辰,半夜动手。夜袭,趁土匪睡觉的时候摸上去,用三轮车撞开寨门,用钢锯锯断栅栏,用雷击棍对付土匪头子。
计划很简单,但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稻谷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张不言深吸了一口气,蹬得更快了。
三轮车在夜色中前行,像一个沉默的甲虫,沿着灰白色的土路,朝黑风山的方向驶去。
身后,青石县的灯火渐渐远了,暗了,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藏在黑暗里的敌人。
张不言握紧车把,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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