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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初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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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就来县衙报到。”周明远说,“王魁那边我会打招呼,他不会为难你。”

第二天,张不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了县衙。

周明远在正堂召集了县丞、主簿、县尉、三班衙役,当众宣布了任命。县丞姓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看了张不言一眼,没有说话。王魁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朝张不言微微点了点头。底下的衙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张不言的新官帽是一顶乌纱小帽,新官袍是一件青色的圆领袍,料子一般,但比他那身粗布短褐强多了。他穿上之后,在铜镜前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个古代的教书先生,不像个官。

但不管像不像,他已经是了。

上任之后,张不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管县衙的文书账目,而是继续盯着流民的工程。他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县衙处理公务,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周明远劝他别太拼,他说:“活没干完,心里不踏实。”

工程推进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路已经全部修通了。从县城南门到流民营,五里长的土路,宽一丈,路面铺了碎石和粗砂,压得结结实实。马车跑在上面,又快又稳,比城里的青石板路还好走。

周明远坐着马车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下车的时候,踩了踩路面,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碎石,站起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张先生,”他说,“我当了五年县令,这是青石县第一条新修的路。”

张不言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条笔直地伸向远方的土路,心里也有些不平静。这条路,是三百多个流民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是一滴一滴汗浇出来的。它不是一条普通的土路,它是一条命脉,把流民营和县城连在了一起,也把这些流民和希望连在了一起。

“周大人,”张不言说,“路修好了,下一步是挖渠。渠挖好了,荒地就能变成良田。良田种出来了,这些人就不用再当流民了。”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张不言,看了很久。

“张先生,”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张不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快递单,在周明远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我是送货的。”他说,“这趟货,送的是路,是渠,是田,是让这些人能活下去的希望。”

周明远没有追问。他转过身,看着那条路,看着路的尽头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轻轻地说了一句:“这趟货,送得好。”

当天晚上,张不言回到流民营,在槐树下坐下来。小虎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

“先生,他们说你当官了。”小虎说。

“嗯。”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教我们认字了?”

张不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教。当官了也要教。认字比当官重要。”

小虎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张不言面前:“先生,这个珠子,我每天都擦,你看,亮不亮?”

张不言看了看那颗珠子。月光下,绿色的玻璃珠发出淡淡的荧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被攥在小男孩的手心里。

说。

小虎把珠子收回去,塞进衣服里面的小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靠在张不言的腿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张不言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夜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修路、挖土、搬石头、发粮食、当主簿。每一件事都很难,每一件事都累得他腰酸背痛,但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踏实。

他想起那些流民干活时的样子。他们弯着腰,低着头,汗水滴在泥土里,被太阳晒干,又滴下新的汗水。他们的衣裳是破的,手是粗糙的,脸是黑瘦的,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干活的人特有的光,是知道自己干完这一天的活就能吃上一顿饱饭的光。

他想起周明远站在新修的路面上眼眶发红的样子。那个被架空了五年的县令,终于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事。虽然这件事是张不言帮他做的,但不管怎么说,他做了。

他想起王魁送他出县衙时说的那句话——“张先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跟有本事的人合作,不丢人。”

他还想起赵大虎昨天在工地上跟他说的那句话——“先生,我昨天梦到我爹了。我爹跟我说,你跟着的那个先生,是个好人。好好干,别给先生丢脸。”

张不言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夜风从荒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不知道是谁在吹笛子,笛声断断续续的,像一条不太顺畅的河流。

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张快递单,在月光下展开。

“诸天万界,使命必达。”

八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张不言看了很久,然后把快递单折好,塞回怀里。

他站起来,把小虎从地上抱起来,送进屋里,放在炕上,给他盖好被子。小男孩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睡。

张不言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停在棚子下面的三轮车。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车身上,给它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车斗里还堆着那些东西——玻璃珠、ad钙奶、火腿肠、唐诗三百首、香水、充电宝、雷击棍、钢锯、工兵铲。

这些东西,在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的救命稻草。现在,他有了院子,有了人,有了官身,有了正在推进的工程。这些东西不再是他唯一的依靠,但他不会扔掉它们。它们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是他的起点。

张不言走向棚子,在干草堆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挖渠的工具还没买齐,粮仓里的粮食只够撑十天,府台的赈灾粮还没批下来,王魁那边虽然不反对但也不积极,孙家那边一直没动静但肯定在盯着。

一件一件来。

总能做完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笔直的大路上,路的两边是绿油油的庄稼,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村庄,孩子们在田埂上跑,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他沿着路往前走,走了很久,路的尽头是一片光,光里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朝他招了招手。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鼾声从屋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张不言坐起来,靠在三轮车旁边,从车斗里摸出一瓶ad钙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的。

冰凉的甜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把奶瓶放回车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

星星很多,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灶房,开始生火。

粥要早点煮,等大家醒来的时候,热乎乎的粥就能上桌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然后熄灭在晨风中。

他坐在灶房门口,守着火,等着天亮。

等着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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