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话一出来,施颖就没法生她的气。
“你来过就可以了,走吧,闻老师要紧。”
顾染铁了心,“不去。”
她倚着栏杆,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的。
头一歪,衣领往下低,锁骨的玫瑰花露出一片花瓣。
施颖看到了。
“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闻澜蝉画的。”
顾染漫不经心的扯扯衣领,没让看。
她昨晚洗澡发现洗不掉,她也没问闻澜蝉,留着就留着了,无伤大雅。
反应过来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施颖撤开视线。
“你真的,走吧。”
明明心就不在这儿。
顾染沉默了数十分钟,拎起衣服转身走了。
她没去追闻澜蝉,也没开车,就漫无目的的走着。
天气越来越冷,她没穿外套,裸露在寒风里的脖子和手都被吹得泛红。
不知不觉的走到江边,顾染停下脚步,顺着江流望向明都大学的方向。
她曾和闻澜蝉在这儿看过风景,她们牵着手说未来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一起俯瞰这个城市。
后来她一个人站到了高点,孤零零的,如浮萍。
可怕的是她回不了南城,回不了那个每片土地都存有和闻澜蝉回忆的城市。 她只能做浮萍,就这样没根的漂下去。
顾染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的扔到江里。
水花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仿佛积压了一整天的不愉快都随着那颗石子消失了。
这七年来,她不知道做过多少类似的事。
每一件,她都在欺骗自己。
今天,她想要一句实话。
把外套扔在地上,顾染曲着膝盖坐下去,给闻澜蝉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没说话,在等她开口。
“闻澜蝉。”
顾染捂住眼睛,很小声的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如果早五年,她就戒不掉酒,戒不掉闻澜蝉。
如果早三年,她就不会重新再喝酒,重蹈覆辙。
哪怕只早一年,她都不会想要报复。
她真的等够了。
闻澜蝉很久都没说话。
顾染低着头,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她没看到闻澜蝉站在桥的另一头,远远的望着她。
闻澜蝉看到她在哭。
垂下视线,闻澜蝉说:“我回不来。顾染,我真的回不来。”
最开始是被爸妈收走了身份证和护照。
之后是失明,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她没勇气让顾染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模样。
顾染问:“原因呢?”
捏紧手机,闻澜蝉听见自己用很冷漠的语气说:“我的画风在国外更受欢迎。人要有能力,要有钱有势,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有钱有势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活。
顾染冷笑着掐断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挺可悲的,居然还对闻澜蝉心存希望,以为她离开自己会有所谓的苦衷。
她都打算骗骗自己,让自己能好过一点。
可闻澜蝉连欺骗她的机会都不给。 分手时嫌弃她幼稚的理由果然不是撒谎,闻澜蝉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真心实意的女朋友。
现在回到她身边,是发现她名利双收,有可利用的价值吧。
顾染想,她可真该死。
那天,顾染坐在桥上,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
闻澜蝉站在桥的末端,静静的陪着她。
起来的时候,顾染双腿都在发抖。
被冷风吹的。
她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闻澜蝉往回走。
闻澜蝉看着她,没有跟过去。
等顾染消失在视线里,闻澜蝉拨通文瑾的电话,同她说:“我可能快要看不见了。”
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不愿意接受。
文瑾比她急,“怎么会?你在哪儿呢?”
“我视力变模糊了。”
这是失明的前兆。
“我的眼镜在画室,我现在过来。”
应该还能撑*几天。
转身到街口打车,闻澜蝉没挂电话,怕出意外。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文瑾正穿鞋下楼,“你说。”
闻澜蝉微微启唇,又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