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方定武恰到好处露出狞笑:“我叶兄弟当年杀人盈野,在军阵中都能杀个三进三出,就连当朝宰相戚宗弼都差点是他刀下亡魂,你们所谓的歹人又算什么?”
钱耗子拉起钱夏兰,脸色难看,转头对庖丁拱手:“庖丁,这门亲事…我看还是再议吧。”说罢,拉着呆滞的钱夏兰就钻进了里屋,紧紧关上了房门。
见吓走了钱氏一家,方定武开怀大笑,走过来就想给叶痴儿一个熊抱,却不料叶痴儿突然爆发,将他一把推开:“滚开——!”
方定武愣在当地。
叶痴儿眼中神情复杂,愤怒中还带着一丝哀求:“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这样搞我!?”
“有意思吗——!啊?!”叶痴儿大声喊叫着,像是一只在绝境中孤立无援的山羊,“说什么歹人?我根本就不记得啊!我现在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继续这样活下去!?”
“就是不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是池南苇,她伸手轻轻拂过叶痴儿胸膛上的一道道伤疤,温柔说道,“…你曾为了我抢过亲,这次我又阻挠你定亲,就算我们扯平了。”
“疯子!”叶痴儿一把推开了池南苇,目光又落到方定武和施淼淼身上,大喊一句,“你们都是疯子!”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方定武正准备追上去,庖丁却终于在此时开口说话了:“别追,他不会离开镇子的。”
池南苇早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个人是以叶痴儿“长辈”身份来定亲的,想来和叶痴儿的关系不一般。她回身朝庖丁施礼,说道:“这位大哥,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
“咳…”庖丁咳嗽一声,站了起来,“三位跟我走罢。”
三人跟着庖丁出了钱家大门,门外看热闹的镇民们让出一条路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
跟着庖丁回到家中,庖丁邀请了三人进屋,扫了一眼叶痴儿的房间,房门紧闭,庖丁指了指:“他在屋里,让他自己静静吧。”
又领着池南苇三人来到屋后小院,这里是庖丁平常宰杀牲畜的地方,临着小河。
刚走进院子方定武就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好重的血腥味。”
庖丁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是个屠户。”
四人在河边的石桌前坐下,庖丁想了想开口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从海上漂来…”
…
事无巨细,庖丁将这两年的事一一道来,直说了快半个时辰才算是交代得差不多了。
“我倒是一直知道他会武艺,但想着他既然失忆,那也没必要再可以去提起了。”庖丁摇了摇头,凝视着池南苇,“再加上这么久没人来寻他,我也以为他是孤家寡人,所以才想着给他安排亲事,却不想好心办了坏事。”
第521章 被遗忘的唐刀
庖丁把故事说完,四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还是池南苇先开口了,她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真的失忆了?”
庖丁把手一摊:“他当时从海上漂来,一身的伤,几乎只剩半条命,神志不清时只说了自己名字,我带着他去的医馆,好歹是把命给保住了。等他醒了后,再问他什么都说不记得了。”
“他说自己叫叶痴儿?”池南苇皱了皱眉毛。
“不是。”庖丁摇头道,“当时他只说了两个字,一个叶,一个痴。”
池南苇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不,不是痴…是池,我的姓。”
方定武抓着后脑头皮:“为啥不是吃?叶老弟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兴许是饿了——嘶!”施淼淼狠狠掐了一把方定武的腰肉。
庖丁咧嘴笑笑:“不知道嘛,反正从那以后大家就都叫他叶痴儿了——说起来他本名到底叫什么?”
池南苇抬头看了庖丁一眼,一字一顿道:“叶北枳。”
庖丁憨厚一笑:“这名字好,比叶痴儿好听多了。”
“嘿,我叶老弟的名头响亮着呢!”方定武把大拇指一竖,“悬锋谷知道吧?谷主施无锋与叶老弟也是至交!当朝宰相戚宗弼知道吧?那小老头能活到现在也是我叶老弟饶了他性命。”
庖丁满脸茫然,使劲摇了摇头:“没听过…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很少到镇子外边去,说书的马先生见识多,说不定他能知道。”
池南苇瞪了方定武一眼,回头后站起身来,对着庖丁恭恭敬敬拜了个大礼:“哑巴能侥幸活命,全仰仗庖丁大哥,这里先替他谢过,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庖丁连忙将池南苇扶了起来:“快起来,救人性命本就是应做之事,无须这般大礼。”
池南苇重新坐好,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哑巴还有个名号,唤作定风波,他本就是江湖中人,过的是快意恩仇的生活,就算厌倦了打打杀杀打算离开江
湖,也不该如此浑浑噩噩度日,以卖肉为生——我不是说卖肉做屠户不好,我的意思只是…他不属于这里。”
“哈,定风波?”庖丁惊讶道,“就是马先生说的评书里的那个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