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缓慢的起身,穿好衣服,鞋子裙摆都是泥巴。
她又扶着树干往下走,走了两步实在走不了了,直接靠在了树干上,“不行了,走不了了。”边说着,她边往下坠。
山下,两个和尚快步的奔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把阮泱泱拎了起来。
她摇摇欲坠,即便就这么拎她都拎不动不说,她还在痛呼,吵着手臂疼。
能不疼么,她昨晚扶着自己王冠扶了那么久,肌肉都废了。
费劲巴拉的,两个和尚总算是把她从山里拎出来了,一直拎到了马车旁边。
元息正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小脸儿惨白的样子,他伸出一只手来,扶住她的手臂,“上车吧。”
总的来说,他看起来还挺温和的,天空还阴沉着,唯独他出尘。
转眼看向他,阮泱泱没什么力气的喘着气,“你就不觉着带着我特别麻烦么?你就算把我扔在这儿,我也不见得能爬回去。没准儿,山里跑出来个什么野兽,就把我给叼走了。高僧,不想试试么?”
元息却是微微摇头,扶着她的手臂耸了耸,示意她上车,别废话。
无机会,阮泱泱就知如此,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转过脸时,难掩阴沉。被扶着上了车,阮泱泱没劲儿的,回到马车里就挑选了主座矮榻和边缘矮榻连接的边角。那里有个窝,她可以正好蜷在那里。
元息上来,在主座的矮榻上坐下,距离她更近了,也更能看清楚她那萎靡不振的样子。
“饿了么?”他问她,看起来像是个有良心的绑架犯。
“你说你们和尚吃什么肉啊?那肉里有鱼,我吃鱼就会醉。昨晚我做什么了?我都忘了,就像喝醉了断片儿。”恹恹的说着,脑袋歪着,像是濒死的小鸡。
“还有这种事情。你昨晚看起来倒也真像是喝醉了,举止怪异。头上有个王冠,一直扶着,生怕别人碰触。”元息说着,倒也没有看笑话,只是在陈述,可声音好听,跟听诵经似得。
有的人喝酒会醉,她吃鱼肉会醉,这世上应该还有一种人,听他的声音就会醉。
“王冠?看来,我心里头还真住着一个小公主。待我有钱了,我就真做个王冠戴戴,镶满了奇珍异宝,戴在脑袋上会压断脖子的那种。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有钱!”她嘟嘟囔囔,说的话却也真是惹人发笑。
元息不语,静静的看着她,马车在前行,颠簸的很,路太难行了,无比泥泞。
“难怪我手臂这么疼,疼的抬不起来,看来王冠的确很重。”她又说了一句,两条手臂看起来像两根面条似得,全无力气。
微微摇头,这么入戏的人,也是难得一见。
“如此祸事,到了我头上,或许算得上是晴天霹雳。这么多年,安分守己,谁又想到会沦落至此。可细想想,也无法怨到自己头上,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意欲戳破,实属常情。可正赶上你要逃走,这也算是时辰不对。不过,我还是觉着,冤有头债有主,为我此遭遇选出个祸首来,必然是高僧你。”声音软软的,又有些沙哑,她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罪魁祸首就是他了。 元息也没否认,说要带她走,就必然要带她走。
马车颠簸,她也朝着他砸过去,元息顺势抬手去接她,哪想腰侧一痛,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缓缓垂眸,红色的血渗出青色的僧衣,蔓延。
第1章 番二:七日(四)
流出来的血洒在手上,热乎乎的,温水一样,浸湿了她的手。
这匕首扎进了元息腰侧,她心里头堵着的那股气终是吐出来了。
费了好大的劲,借着下山不利,从不耐烦扶着她的和尚那里顺来了这把匕首。她手虽是无力又颤抖的,可偷东西的巧劲儿却还在,她把匕首摸来了,匕首的主人都没发现。
她为啥要摸来这匕首,就是为了这一刻,她不给他一刀,她死了都不甘心。
元息推了她一把,她也立时松了手,身体撞在了车壁上。
“停车。”元息喊了一声,本就前行略困难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他单手捂着自己的伤处,匕首已经被拔出来扔了,因为喊那一声音调不对,外面的和尚在停下后,有一个跳进了马车。
一眼看到元息靠在那儿不断流血的样子,迅速的冲过来,先行给了阮泱泱一掌。
她本就窝在那儿,被拍了一掌,正中肩膀,疼的她脸都青了。
元息被扶了出去,他刚刚所在的位置,还有他出去这一路,都是血。
阮泱泱这一刀,也不知扎到了他哪儿。可是,她是用了当下能用的最大的力气,就是想扎死她。
中了一掌,阮泱泱也再次动弹不得,倚靠在那儿,因为疼痛,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嘴角却是弯起来的。
她有那么点儿绝望,因为觉着,邺无渊未必能找得到她。这雨下的,所有的痕迹都被冲走了,又如何寻得到她呢?
外面吵吵嚷嚷的,那几个和尚气的够呛,他们越这样,她就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