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既定的结局(2 / 2)

“她还在等你。”

书生惊讶抬头,随后苦笑道:“不可能,她亲口对我说她已有情郎,让我不必在意她了……”

蛟没有回答,黑瞳的寒光又闪了一闪。

书生动摇了:“蛟兄,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在等我?”

“她坐在白府那海棠树下,手里捏着海棠发簪,望穿秋水。”

书生一听,眼泪夺眶而出,语气颤抖追问:“那她当初何苦对我说那番话?为何要语出伤人?”

“她想逼走你,让你无后顾之忧,让你专心前程。”

书生哭得像个孩子,好不狼狈,这几年仕途的不顺,所受的委屈,所有不甘与愤恨全都发泄了出来。良久,他抹干眼泪,下定决心:“蛟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我该回去了!”

“等等。”蛟叫住了他。一颗发光的珠子飘到了他的小船跟前,他疑惑捞起,那是一颗拇指般大小的黑色圆丸。

“这是我的内丹,它有修复脊髓,养神养精之效,可解奇毒,也可抵御恶寒。”

书生再一次热泪盈眶:“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蛟兄实在不必做到如此的……”

“相遇便是缘分,你既唤我兄,就当做是为兄送你的。”它一说完,一阵风扬起,水面的波澜把他的小船推离。“为官之才不应被埋没,善待众生,便是报答了我……”

书生与舟,隐入雾霾之中,直至不见……

生死相许。生死相随。它真的很想看一看,它真的很想……实现,不知道这一次的人类又将作何选择……

书生名字徐瑾荣,他虽然家道中落,好歹也一介举人,那年的冬天一过,他便入赘白府,与白府千金白婉婉共结连理,两人甚是恩爱。

徐瑾荣经岳父白老爷的推荐,结识一众京城商贩,再由商贩一举推荐到京城首富的余府之中。凭借丰富的学识与过人的口才,获得余老板的赏识,他先是在京城当了两年的教渝,接着又被引荐给六王爷身边的红人——就这样,层层引荐,不到五年,他便被破格提拔,荣担知县一职。

徐瑾荣衣锦还乡,休生养息一年,夫妻俩便携家带口出发到华兆。华兆虽然不如京城繁盛,地处也略偏远,但雄心壮志的徐瑾荣却认为这是一个机遇,这意味着不会有人过于忮忌而来害他。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他们在快要抵达的路上偏巧碰上暴风雨,马车被泥石流冲翻,有几个仆人甚至被冲下了山坡!

徐瑾荣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冒雨逃出,可仍然不敌泥流的冲击,也被冲到了山坡之下。徐瑾荣被石头砸中,边吐血边呼唤着昏迷的妻子,他突然想起恩公给他的那颗药丸,赶紧从衣襟内掏出——他一直视若珍宝地随身携带——他撬开妻子发白的嘴唇,把药丸塞进去,接着,他在妻子唇上印上深深一吻……

在陷入绝对的黑暗之际,他的眼前浮现各种幻象,仿佛走马灯……

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正在读书学字,他才六岁便考上秀才,在连续的乡试、会试、殿试中连中叁元,被称为“稀世奇才”,等他身披官服之时,也不过年方十六,十九岁迎娶当朝公主,身官要职的他一辈子为百姓请命,鞠躬尽瘁,深受百姓爱戴,一直活到一百零九岁……原来,为官之才指的是他的儿子啊……

“蛟兄,你早就知道了吧……”徐瑾荣笑了。

等华兆知府的人赶过来营救这对苦命鸳鸯时,徐瑾荣已经僵硬,白婉婉痛苦了一整个晚上,终于诞下男婴。

“他……名唤……骄隆……”白婉婉气游若丝告知旁人:“这是孩子他爹……给他的名字,为了纪念……恩公……”接着,双腿一蹬,再也没了气息……

……

“我预见了他的未来,二十四岁便是他的劫数,我给他内丹,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命格短暂,但他会有一个厉害的后代,若是他选择独吞,他会避过这次劫难,但将永远失去妻子和孩子,百姓也就错过了一位好官……

“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拯救了妻儿。”郑彩儿把话接下去。

“奋不顾身,生死相许……”他果真做到了……

“不过,不是说每个人都有既定的结局吗?”

龙笑了一下:“本就没有什么既定之说,都是‘预见’罢了。比如说某某人命里带劫,但因为有别的因素介入,又或者做了别的决定他没死成,但日后有一天,他依然会因为同一个理由或方式死去,因为人还是那个人,他的思维没有改变。”

她点点头:“这跟性格决定命运的说法有点像……”

“我们总会遇到几个所谓的‘有缘人’或‘贵人’,这些人,是机遇也是变数。他们会改变我们的生活轨迹,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但终归,决定权在自己的手里。”

那位女巫说得对,命运与选择,并非对立……